90後第一書記·故事|陳郝傑:基層的工作在於理解“羣眾”

澎湃新聞記者 張成傑  實習生 來瑛

2020-10-26 06:57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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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陳郝傑
出生年月:1992年9月
駐村前職務: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第二研究部三級主任科員
駐村職務:甘肅省鎮原縣郭原鄉毛莊村第一書記兼駐村工作隊隊長
出任第一書記時間:2019年9月2日
金秋九月,甘肅省鎮原縣郭原鄉毛莊村異常繁忙,辣椒、玉米喜獲豐收,家家户户的牛、羊、豬膘肥體壯,處處洋溢着收穫的喜悦。駐村扶貧第一書記陳郝傑忙得不亦樂乎。陳郝傑在查看貧困户家肉牛養殖情況   本文圖片均由受訪者提供

陳郝傑在查看貧困户家肉牛養殖情況   本文圖片均由受訪者提供

“自從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對口幫扶我們這,村裏變化特別大,誰都沒想到辣椒還能發展成產業,現在在家門口就可以脱貧致富!”村民楊顯嶽由衷地説道。 
毛莊村自然條件較差,地處黃土高原丘陵溝壑地帶,平均海拔高度1500米,有耕地10977畝(其中塬地4059畝、山地6918畝),常年乾旱少雨,農業基本靠天吃飯;貧困程度深,全村人口共558户2143人,2013年建檔立卡貧困户297户1231人,貧困發生率達到58.8%;致貧原因複雜,有的缺技術、有的缺資金、有的缺勞動力、有的缺土地、有的是因病因學因殘;村情複雜,村內上訪户多,歷史遺留問題多。
2019年9月,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第二研究部三級主任科員陳郝傑告別了熟悉的北京,來到毛莊村任第一書記,陳郝傑對澎湃新聞(north-outlet.org)坦言,“我來的時候還有65户家庭沒有脱貧,身上肩負着那麼多人的幸福生活還有期待,壓力很大,感覺必須得啃下這塊硬骨頭。”
基層情結
陳郝傑是四川綿陽人,父親在當地社區工作,從小對於中國鄉村社會的風俗人情就耳濡目染,這也對他以後的選擇產生影響。
2016年陳郝傑從清華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畢業,進入原中央黨史研究室工作,毛莊村所在的鎮原縣正是原中央黨史研究室的定點扶貧縣,按照規定定點扶貧縣必須要有掛職的縣級領導,同時還需派一名駐村第一書記,經過自主報名和組織考核環節,陳郝傑就這樣來到了毛莊村。
“單位領導非常重視扶貧工作,院領導每年都會到定點扶貧縣調研,在同年輕幹部座談時,經常要求大家要到基層一線去摔打磨練。而且我自己本來就是學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所以對羣眾實踐這一塊很嚮往,我覺得我們真正要了解基層、瞭解農村還是要下基層去,所以看到有機會第一時間就報了名。”陳郝傑坦言。
回憶起自己剛到毛莊村的情形,陳郝傑仍然歷歷在目,“千溝萬壑,一抬頭就瞧見阡陌縱橫和鑲嵌在山溝的窯洞,真真切切是到了黃土高原上。”貧瘠,荒涼,卻又帶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是這片黃土地給陳郝傑的第一印象。
陳郝傑所在的毛莊村正屬於隴東黃土高原溝壑區。鎮原縣是我國52個掛牌督戰的未脱貧縣之一,也是甘肅省的深度貧困地區。在一些山溝裏,“通信靠喊、交通靠走、治安靠狗”,食宿環境也較差。
陳郝傑回憶到,報到當天,鄉長和村幹部一行人帶着他到鄉政府吃飯,簡單拍個黃瓜四五菜一桌人圍着,每人兩個饅頭,而這簡單的飯菜也成為了他的日常,直到現在。
報到後,在村幹部的引領下陳郝傑走訪了村裏65户還沒有脱貧的家庭。陳郝傑走訪長期癱瘓在牀的貧困户賈瓊

陳郝傑走訪長期癱瘓在牀的貧困户賈瓊

作為一名實幹家,在初步摸底和走訪結束後,陳郝傑和當地幹部就行動起來。現在,村裏統一為特困供養對象採購了電冰箱、牀頭櫃、櫃子等日用品,併為他們新建住房,“地方政府現在每月安排人給他們打掃衞生,還會定期給他們體檢,看着他們的日子好起來,我們都挺欣慰的。”
留下產業
陳郝傑在前往毛莊村就任第一書記前,他所屬的單位,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已經派出過兩任駐村書記。生活條件的艱苦,初到當地語言不通,以及地方村落積習已久的治理難題,都成為陳郝傑面對的問題。“其實我當時來的時候面臨最棘手的問題,是我們的合作社經濟效益不佳。”陳郝傑説。第二任第一書記張卓然和第三任第一書記陳郝傑交接工作

第二任第一書記張卓然和第三任第一書記陳郝傑交接工作

在陳郝傑來到毛莊村前,村子裏的藥材合作社已經經營了三年。而在2019年陳郝傑就任之際,合作社仍然處於虧損狀態。
對此,陳郝傑積極推行“村社合一”改革,即村委和合作社人員合一辦公,實現村兩委班子和合作社理事交叉任職,減少了合作社的管理層級。這項改革工作一方面減少了地方管理的層級,提高了合作社和村委的辦事效率,另一方面也節省了相應的人員勞務支出,並且提高了負責人的積極性。
就任第一書記後,他一方面積極整頓合作社,提高合作社的管理效率和經濟效益,另一方面也注重變革當地合作社產業的發展思路。
以往毛莊村的經濟收入主要依靠藥材產業,而伴隨着藥材產業成本投入的增高和市場風險加大,當地開始轉向辣椒產業,將辣椒作為主導產業。
“朝天椒易栽植、高辣、高抗病,還可以提煉辣椒油,我們算了下一畝能產2860斤,一斤算一塊錢,也有近3000元,而玉米一畝地最多隻有1000多元。”陳郝傑坦言,種植傳統種玉米確實穩賺不賠,但衍生的農活少,帶貧效益不明顯,種辣椒要栽植、打藥、鋤草、採摘,能“生”很多活兒給老百姓幹。
去年,陳郝傑在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的支持下,利用村辦合作社向農民流轉土地,建了600畝辣椒種植基地。並且與貴州的辣椒加工企業進行合作,簽下風險共擔的合作模式,先給公司一半的種苗錢,確保種出來的辣椒,公司一定要收購,談判後定下紅辣椒每斤1.4元,青椒0.95元/斤的收購價。
此外,種植業處於市場上游,抗風險能力弱,市場定價權小。為了改變這一狀況,陳郝傑積極同單位對接,又爭取到產業扶持資金110萬元,在毛莊村興建辣椒烘乾車間一座。辣椒烘乾車間建成後,每年可烘乾鮮辣椒200萬斤以上,成為村級集體經濟收入的又一穩定來源。
陳郝傑帶動村民發展辣椒產業也是一步步穩紮穩打,“因為今年畢竟是第一年,我們不能貿然讓老百姓都參與,今年是希望起到示範帶動作用,明年我們還會採取給老百姓進行獎勵補償的措施,把辣椒種植做上規模,未來甚至能夠發展成交易中心,那樣的話,即使我們走了,產業永久地留在村裏了,這才是實實在在的脱貧。”陳郝傑告訴記者。
目前,合作社前期栽植辣椒和除草已經向農户支出勞務費約12萬元,下半年還將預計向農户支付摘辣椒務工費35萬元,按照2020年4000元的脱貧標準,僅辣椒種植業這一塊就可使毛莊村118人實現穩定脱貧。
理解“羣眾”
從2019年9月份就任第一書記以來,陳郝傑在脱貧攻堅工作方面,不僅在經濟上實現了“村社合一”、變革產業,不斷挖掘當地的種植業潛力,努力改善當地村民的收入和生活狀況。同時,陳郝傑還在當地積極推進黨建工作,加強村子凝聚力,讓老百姓信服。陳郝傑帶領黨員到陝西延安梁家河追尋領袖初心並重温入黨誓詞

陳郝傑帶領黨員到陝西延安梁家河追尋領袖初心並重温入黨誓詞

毛莊村村情複雜,歷史遺留問題多。陳郝傑記得,歷史上村裏因治理不善,班子內部有隔閡,個別黨員長期不在組織、不起作用,村民常上訪,曾有兩任村班子被“一鍋端”。2018年,賈璧任毛莊村第十五任村支書,主持工作,才有了些改變,賈璧在幾個村當過村支書,深受當地老百姓信任。
去年陳郝傑剛到任,為了熟悉老百姓的情況,他主動提出和現任村支書賈璧一起辦公。
陳郝傑坦言,想在基層做好工作,一定要和村支書密切配合,村支書熟悉各個自然村,在百姓之間有威信,在農村被視作“大家長”,許多政策到了基層,就由他們溝通協調。而第一書記是外來者,做工作必須要有村支書的支持才行。
隨着和村支書的關係走近,陳郝傑越來越瞭解村莊生態,工作也越加容易開展。
陳郝傑説,以前會背概念,但當了駐村第一書記才知道什麼叫“羣眾”。在毛莊村村民們家裏有白事,陳郝傑都會去慰問村民,“老百姓會覺得,陳書記是中央來的人,是共產黨的幹部,來家裏了,就覺得高興,有面子。羣眾工作並不是我把中央文件一翻,照着念第一書記的職責,給別人派任務。你過生日,我來參加,給你敬杯茶,肯定比你在工作上給他安排一百件事讓他對你更上心。”
回憶起近一年來的“第一書記”工作體驗,給陳郝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不僅是生活上的艱苦,扶貧工作帶來的挑戰,更多的是對中國基層治理生態的感悟。
陳郝傑感嘆中國基層的工作確實非常不容易,“人們常説中國的基層工作是‘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但現實情況是上面的有些政策來回往復,朝令夕改,打了死結,讓基層的‘針’有些時候會失靈。有時候基層僅僅模式貌似是正確的,但實際上基層社會本身很容易不堪重負。所以我來了以後,時刻警惕形式主義,不斷改進我們的工作。”
“千百年來,中國人很多都是在農村社會長大的,你要有同理心,要跟羣眾在一起,要知道他對於很多事情的理解方式是什麼樣的,在此基礎上我們按政策辦事,做羣眾工作,這也是我現在最大的收穫!”談及感受,陳郝傑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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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蔣子文
校對:欒夢
澎湃新聞報料:4009-20-4009   澎湃新聞,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關鍵詞 >> 90後第一書記,甘肅,毛莊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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